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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严厚舆秀才论为师道书

答严厚舆秀才论为师道书
柳宗元
严生足下:得生书,言为师(以„„为师,译拜师)之说,怪(批评)仆所作《师友箴》与《答韦中立书》,欲变仆不为师之志(心志),而屈己为弟子。凡仆所为二文,其卒(最终)果(主旨)不异。仆之所避者名(名称,名头)也,所忧(担忧)者其(老师)(内在)也,实不可一日忘。仆聊(聊且)(作歌)以为箴(规劝),行(做事)且求中以益(充实)己,栗栗(小心翼翼)不敢暇(闲散),又不敢自谓(以为)有可师乎人者(介词结构后置句)耳。若乃(至于)名者(名称),方(正)为薄世(浮薄的世人)笑骂,仆脆(懦弱)(胆怯),尤不足当(承担)也。内不足为,外不足当,众口虽(即使)恳恳见(在动词前,表示对我怎样,相当于“我”)(逼迫),其若吾子(你)(若„„何,怎么办呢?)?实之要,二文中皆是也,吾子其(表示期望语气,希望)详读之,仆见解不出此。 
译文: 
尊敬的严秀才:我收到了你的来信,说要拜我为师,还批评我写的《师友箴》和《答韦中立书》两篇文章,想改变我不为人师的心志,准备委屈自己做我的弟子。举凡我所写的那两篇文章,那最终主旨没有不同。我避开的是老师的名称,担忧的是老师的内在,老师的内在一天也不能忘记。我聊且作歌来规劝自己,做事遵循自己内心来充实自己,小心翼翼地不敢闲散,还不敢自以为有可以在他人面前为师的资质。至于老师的名称,正被浮薄的世人所嘲笑谩骂,我懦弱胆怯,更是不足以承担了。内在的实力不足以为师,外来的笑骂不能够承受,众人即使真诚地逼迫我为师,我对你怎么办呢?说内在的重要性,我的两篇文章中都是,希望你详细地阅读它们,我的认识和看法都在其中。
吾子所云仲尼之说,岂易耶?(岂„„耶?译为,难道„„吗?)仲尼可学不可为也。学之至(最高境界),斯(这)则仲尼矣;未至而欲行仲尼之事,若(如同)宋襄公好霸而败国,卒(最终)中矢(箭)而死。仲尼岂易言耶(岂„„耶?译为,难道„„吗?)马融、郑玄者,二子独章句师耳。今世固不少章句师,仆(我)(幸而)非其人。吾子欲之,其(那)有乐(高兴)而望(寄希望)吾子者矣。言道、讲古、穷文辞以为师,则固吾属(我们)事。仆才能勇敢不如韩退之,故又不为人师。人之所见有同异,吾子无以(不要用)韩责(要求)我。若(如果)曰仆拒千百人,又非也。仆之所拒,拒为师弟子名,而不敢当(担当,接受)其礼者(师生的礼仪)也。若(如果)言道、讲古、穷文辞,有来问我者,吾岂尝瞋目(怒目)闭口(岂„„耶?译为,难道„„吗?)? 
译文: 
你所说的仲尼的说法,难道容易吗?仲尼是可以学习但是不能跟着做的。为学到了极高的境界,这就是仲尼了;没有到达极高的境界却要像仲尼那样去为师,就如同宋襄公酷爱称霸因而使得国家败亡,最终中箭死去。仲尼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呢?马融、郑玄,这两个人仅仅是不能通达大义而拘泥于辨析章句的老师。当今世间有不少这样的老师,我幸而不是那样的人。你想成为那样的人,那就高兴地寄希望于你了。如果是在言说道理、讲解古事、穷究文辞上来做老师的话,本来就是我们所做的。我的才能与胆量比不上韩退之,所以不愿意为人师。人的认识是有相同有不同的,你不要用韩愈要求我。如果说我拒绝了千百个人,实际上又不是这样的。我所拒绝的是老师弟子的名头,不敢接受那师生的礼仪。如果是在言说道理、讲解古事、穷究文辞上有人来请教我的,我难道曾经怒目闭口过吗?
吾子文甚畅远,恢恢乎(气势恢宏的样子)其辟(开辟)大路将疾驰(快马加鞭疾走)也。攻(加固)其车,肥(喂肥)其马,长(加长)其策(马鞭子),调(协调)其六辔(驾驭牲口用的缰绳),中道之行大都,舍(舍弃,除了)(这)又奚(疑问代词,什么,哪里)师欤?亟(尽快)(商量)(跟)知道者(精通学问道理的人)而考诸古(考之于古,即,在古代(典籍)中验证它),师不乏(缺乏)矣。幸(希望)而亟qì屡次)来,终日与吾子言,不敢倦,不敢爱(吝啬),不敢肆(放肆)。苟(假如)(去除)其名(头名),全(保全)(代师生)实,以(用)其余易(交换)其不足,亦可交(交换)以为()师矣。如此,无世俗累而有益乎己(介词结构后置,即,对自己有益处),古今未有好(喜好)道而避(回避)(这个)者。宗元白。 (选自《柳宗元集》,有删节) 
译文: 
你的文章非常流畅旷远,那气势有如开了一条大道将要快马加鞭疾走。加固车子,喂肥骏马,加长鞭子,协调好六根缰绳,顺着脱离边耶,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前行直通大都,除了这个哪里还要拜师呢?尽快跟精通学问之道的人商量并且到古代典籍中验证,老师就不缺乏了。希望你常来,我可以整天与你谈说,不敢疲倦,不敢吝啬,不敢放肆。假如去除师生的名头,保全师生的实际,用有余的交换不足的,也可以交换着做对方的老师了。这样的话,没有世俗的师生之累又对自己有益处,从古到今没有喜好道理却回避这个的。柳宗元回复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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